赌徒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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赌徒
文/林希

当年天津有一户有钱人家,姓李。这家儿子不知怎么玩儿起赌博来了,老爹也不管,觉得儿子赌博总比包二奶好,包二奶闹得家庭不和,还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呢。只是,这名男子陷进赌场一发而不可收拾,一天比一天输得多,没多长时间,全家资产都被他输光了:输光了老爹的商号,输光了老娘的存款,输光了自家的房产,最后输得一家人连住的地方都没有了。

家败退婚

这户人家破败之后迁到贫民区居住,男子再也没有钱去睹场了,虽然还不至于挨饿,但日子早就没有以前风光了。

此时,男子的老爹想起一件为难的事。当年家境兴旺之时,曾经给男子订下娃娃亲,也是大户人家,对方是千金小姐。如今家境败了,不能迎娶这位千金小姐了,估计人家千金小姐也不肯嫁过来了。无奈之时,老爹想出办法——退婚。

这位老爹来到姻亲家里,万般为难地向老姻亲说道:“小犬不知上进,几年时间染上赌博嗜好,竟至倾家荡产。如今家境败落,一文不名,已经无力迎娶令媛,即使迎娶过门,也要委屈令媛忍饥挨饿,更有损于吾兄名声,因此,只好请吾兄网开一面,将这门亲事忘掉吧,只愿令媛能嫁到名门,才不委屈孩子的才学教养。”

本来,这是一件非常好办的事。男方主动提出退婚,拉倒算了。谁也没有想到,那不是旧社会吗,嫁鸡随鸡,嫁狗随狗,哪里有退婚的道理?老亲家不答应,说:“就是穷到沿街乞讨,我家女儿也要嫁他。王宝钏抛绣球嫁给了一个乞丐,留下千古美谈,我家女儿是至死不能退婚的。”

麻烦了。

女子一方坚守传统美德,但是男子一方已经无力迎娶,而且老爹更是对赌徒儿子丧失信心,一定要将这个不肖儿子赶出家门。

经过再三协商,最后还是女方家长厚道,老岳父说:“既然老姻亲已经决心不认儿子,万全之计,只能将令郎接到我家,两人成亲,好好过日子,只是有一条规矩,再不能参与赌博。“

这男子到了这般地步,能有人收留已是大喜过望,什么条件都答应,保证再不参与赌博,只在女方家里闭门思过。

—分赌局

老岳父还是有些不放心,家中一切花钱的事情都不让女婿参与,连上街买东西都不派他出去,每天早晨只给他一分钱,派他去胡同口的水铺打开水。

一分钱的事情,还会有什么意外吗?

这男子倒也确实死了赌博之心,每天早晨拿着一分钱,提着水壶走出家门,走到水铺打一壶水回来,此外再不走出家门一步,果然浪子回头金不换了。

一天早晨,也是出来得太早,水铺还没有开。几个无赖少年在水铺门外逗趣,其中一个设赌的人手里攥着两根草棍儿,一根长,一根短,让别人抽长短棍儿赌博,抽对了,当场赔钱。押一分,赔一分;押一角,赔一角。一伙人玩儿得好不高兴。

男子站在一旁看少年们抽长短棍儿,看着看着心里发痒,也想下手试试运气。他只有打开水的一分钱,就拿这一分钱下了赌。也是他今天好运气,一抽就抽出了长棍儿,赢了。

一分钱,哈哈一笑;再抽,这次下的赌是两分钱,又抽出了长棍儿,现在手里有四分钱了;再抽,八分;又抽,一角六。如此抽来抽去,不多时已经抽到一元钱。此时水铺开门,众人散去,男子也打过开水,回家去了。

回到家来,放下水壶,他没有告诉妻子自己赢钱的事,只是兴奋不已。第二天,早早地他又提着水壶出门去了,那个设赌的人正等在那里,众人起哄,他又参与进去,今天运气更好,他赢到上百元了。

输掉宅院

就这样神不知鬼不觉,男子赢了一大笔钱,再抽长短棍儿,不过瘾了。

一天早晨,他起得更早,妻子问他:“水铺开门还早,你出去做什么?”他说是遛早儿。妻子觉得丈夫出去锻炼身体也是好事,不料男子出来,直奔赌场去了。

赌场是彻夜开门的,天将亮时,正是赌场最火的时候。男子一来,众人大惊,多年不见,以为男子被老爹赶出家门,讨饭去了。果然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,男子今天又回来了,重新上阵,旗开得胜,一早晨赢得很是可观。男子不敢逗留,赢了一些钱,赶快回家去了。

从此,男子再不每天早晨打水了,早早出门,说是遛早儿,其实就是去赌场。赌到得意之时,他已经把过去输掉的钱捞得差不多了。

谁料,正在得意之时,运气忽然逆转,竟然输起来了,而且一次比一次输得惨,没多长时间,好不容易赢到手的钱又输光了。

终于,一天早晨男子跌跌撞撞地闯进家来,只见他神情恍惚,面色苍白,全身发抖,垂头丧气。还没容妻子询问他在外面遇见了什么意外,男子一步奔到岳父房里,一下跪在了岳父大人面前。岳父见状大吃一惊,忙着就要过去搀扶,突然,男子“咚咚咚”向老岳父磕了三个头,随后胆怯地说道:“泰山大人在上,孩儿不孝,咱们搬家吧。”

老岳父大惑不解,忙向女婿问道:“我们一家人在这里住得好好的,怎么要搬家呢?”

“岳父大人在上,容孩儿禀告,您老的这处宅院,昨天夜里被我输掉了。”

摘自《你不知道的旧社会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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