鱼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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鱼庙

文/陆春祥

《鳣父庙》,看一条鱼如何变成“神”。

绍兴有个石亭埭,路边有棵大枫树。此树中朽,有个大洞,每当下雨天,大洞就会贮满水。

有一天,某鱼商载着一车鳣鱼经过,见此大洞,感觉好玩,就捉了一条放进洞中。村里的老百姓看到这条活灵灵的鱼,都说是神,因为树中不可能长出鱼来的。于是,大家就在树旁建起了小庙,杀猪宰羊祭祀,每天都有人来。这个地方,大家都叫它“鳣父庙”。人们遇事有祈请,据说还挺灵光。

后来,鱼商又经过这里,一看,不得了,这条鱼生活得还挺滋润,肥壮了不少。他知道这鱼不是神,产权还是他的,就随手将鱼捞走,烧了做鱼汤喝。这个庙因此也荒废了。

一个鱼商的无聊之举,造就了一个香火挺旺的庙。

这样的神为什么也灵光呢?本来就没什么大事,人们的心理达到某种平衡,自然就有效果了。

树中当然不会长鱼,缘木求鱼的那种鱼不算。但人就不会放进去吗?对于突然出现的事情,弄不明白,于是就膜拜。

不仅仅是鱼,在村人眼里,什么东西都可以成为神的。

神原来是自己造就的。

其实,某种程度上讲,我们都是村人的后代。

东晋干宝的《搜神记》中有《张助》一节,和上述那条鱼的故事极为相似。

南顿县民张助,有天在田里种庄稼,看到一个李子核,本想拿走,回头一看,旁边有一棵桑树,树上有空洞,洞中还有些泥土,就随手将李子核种在桑树洞中,又顺便弄了些水浇灌了一下。

后来,有人见桑树中生长出李树来,大为惊奇,迅速传播。有个得了眼病的人到树荫下祷告:

尊敬的李树神啊,如果您给我治好眼病,我将用一头猪来祭祀您。眼痛不过是一时的小病,不用医也会慢慢好的,过了一段时间,那个人的眼病就好了。人们却越传越神,说李树能保佑人,瞎子都能复明,这棵李树于是远近闻名。季树下常常车水马龙,祭祀的酒肉摆得到处都是。

过了一年多,张助出远门回家了,看到李树下的祭祀场面,大为吃惊:这棵树有什么灵啊,不过是我顺手种下去的李树。于是,他就将这棵李树砍了。

看来,去除谣言最有效的方法,就是将真相揭露出来。

摘自《笔记中的动物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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