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爱无计可消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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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爱无计可消除
文/马德

这是生活中的三个细节。
一名矿工在煤矿的一次冒顶塌方中不幸罹难。人们在他的住处翻检遗物时,发现了一个小本。本上记载着下井的次数,还有加班的一些情况。似乎他每天都在记,尽管文字都很短,但每天所记内容的后面,都附着关于遥远的家里的一些事:
(家里的)地不知道种下去没有,骡子不好使唤,一定叫她(妻子)受累了。
这几天,农活肯定又多了。母亲一定也跟着下了地,母亲有骨质增生的老毛病,不知道妹妹是否懂得帮母亲干些家务。等这次回去的时候,路过市里,给母亲捎瓶好药回去。
今天,又是雨,紧贴房梁的那根电线漏电,不知道她(妻子)懂不懂得注意……

两个拾荒的,看样子像夫妻,正坐在街道的一角吃凉皮。褴褛而脏的衣衫,蓬乱的头发,沁在额角、鼻头的汗珠,以及吃凉皮时的幸福情状,使多少过路人都不由得多看上几眼。吃到过半的时候,女的说:”今天我不太饿。”示意要给男的些。男的说:“我早上吃得太饱了,还是你多吃些吧。”接着,两人推操了半天。结果,男人的碗里多了妻子的,女人的碗里多了丈夫的。之后,两人又是风卷残云,极香甜地吃起来。

那是一次远足,依他的经验,出门只要多带钱就足够了。所以临行之前,他拒绝了母亲为他准备的水、面包等食物。然而不巧的是,那次他们在一座深山里迷了路。中午时分,大家开始坐下来找东西填肚子。这时候,他暗暗后悔没有听母亲的话。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包里乱翻,希望能够得到些什么。结果,原本无望的他发现,一堆衣物和洗漱用品的下面,藏着曾被自己拒绝的火腿肠、面包和水。

大爱都是朴素和拙厚的,它琐碎而又细小,藏在生活中某一个不起眼的细节里,像一滴水渗进土壤,像一缕烟散在空中,平和淡远,却又炽热浓烈。假如你的眼睛看不到,那一定是你还没有张开心灵的触觉;倘若你今天没看到,那一定是被多情的岁月窖藏起来,留待你明天品尝它的醇厚。

摘自《你不必背负全世界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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