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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在,心不冷

文/曹春雷祖母在世时曾说,冬天啊,冻懒人,不冻勤快人。说这话时,她正在院里扫地,扫完了,又磨菜刀,喂鸡喂鸭……甚至提起镐来,颤颤巍巍地要劈柴。五婶见了,喊着“娘哎”夺过来。我们几个孩子却在屋檐下,袖手,缩着身子,一个劲儿嚷着冷。祖母说:”你们几个跑到村口去,摸摸那棵老槐树再回来,我给你们好东西吃。”说着,拍拍她的衣兜。我们知道,那是糖,就呼……

母亲

文/黄灿然在凌晨的小巴上,我坐在一位五十来岁的女人身边,她略仰着脸,靠着椅背,睡得正甜。她应该是个做夜班的女工,家里也许有一个正在读大学或高中的儿子:瞧她体格健壮,神态安详,看上去生活艰苦但艰苦得有价值,而且有余裕。我的灵魂一会儿凝视她的睫毛,一会儿贴着她的臂膀,一会儿触摸她的鼻息。啊,她就是我的勤劳的母亲,这就是母亲二十年前做制衣厂……

夜里一杯水

文/徐徐有一次归乡,参加老同学聚会,不胜酒力的我喝多了,回到家中倒头便睡。半夜口渴,嗓子难受,似乎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:有水吗?住在隔壁的母亲,立即送来一大杯温水。喝下后,我倍感舒适。第二天,我问母亲:您不是一直耳背,听力不好吗?大半夜里,怎么能听见我要水喝呢?母亲说:我是耳背,但脑子没糊涂呀,知道你醉酒了,所以一夜都没敢合眼,竖着耳朵,听你屋内的……

母亲总是侧身坐

文/李星涛母亲不肯来打扰我们,独自一人住在老家,于是每个月我都要把她接到城里过几天。在饭桌上,我注意到母亲总是喜欢侧身坐着吃饭。一开始,我以为是母亲患有颈椎病,侧身坐是为了减轻腰痛。可后来我去老家接她时,碰上她正在吃饭,一个人坐得很正,这让我有些不解。“五一”的时候,我们兄弟姊妹五个回老家去陪母亲。十点钟左右,各家都到了。母亲一边拿出瓜子、水果、小糖……

文/温酒盲人“爸爸,”小男孩把手伸过头顶,“为什么他们都说,天是蓝的,草是绿的,我却什么都看不见?”“傻孩子,这是咱们家特有的传承。”男人蹲下,牵起男孩稚嫩的小手放在自己的眼眶边缘。那里,一段黑色的带子遮挡着他的视线。“你看,爸爸也一样看不见。只有长大成人,不需要爸爸来养你时,你才能看见,那时候,你的视力将比别人敏锐无数倍。”男孩重重地点头。十……

被风吹过的夏天

文/邓文静六十年前,大暑那天,阳光像碎玻璃片,劈头盖脸地砸下来。祖母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去往县城的路上,脚步踏得沉重而坚定。没有风,也没有蝉鸣,唯闻祖母呼呼的喘息声。祖母提着一个篮子,用白色的笼布罩住,里面是她刚做好的冰镇酸梅汤。祖母赶往车站,她听说祖父和情投意合的姑娘出远门,要去截住他们。祖母知道,祖父对父母包办的婚姻不满意,嫌弃只会埋头干活、大字不识……

禁忌之恋

文/哈米打开资讯,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幅照片:一个身着奥斯维辛囚衣的年轻女郎,脸上绽放着灿烂的笑容,让人感觉很不协调。是电影镜头吗?不是的。这是一个撼人心魄的真实故事。幸福时刻女孩名叫海伦娜•齐特朗诺娃,是奥斯维辛集中营一个十九岁的斯洛伐克犹太囚徒。拍照的时候,她虽身处地狱,却正经历着幸福的时刻。因为拍照片的那个人,是集中营的纳粹党卫军看守弗朗兹•……

当爷的心

文/张亚凌农贸市场的电线杆下蹲着一个老人,七十多岁的样子。他面前摆着些小扫帚。我上前问:“一把多少钱?”老人抬头说:“两块钱一把。”我留意了一下,一共十六把,不计成本,不算花的功夫,卖完挣三十二块钱。我觉得不值,便开玩笑道:“老人家为的是散心吧,这里人来人往,眼宽,热闹。”老人神情有点尴尬,但也坦然地说:“没你说得那么好听,我就是个卖扫帚的。”我……

归来尽释前嫌

文/明前茶90岁的大姑妈弥留时,病房里充满了沉默与哀伤,突然,一个70来岁的瘦长脸女人闯了进来,沿着床边半跪下去,握住大姑妈的手,轻声念叨:“我姐的手,还温着呢,还温着呢……”来人是已经与大姑妈一家不相往来20年的小姑妈,她的头发稀薄了不少,已经盖不住顶心的头皮。她从北京千里迢迢赶来见大姐最后一面,坚持执香为大姐守灵。小姑妈当年为了能让兄姐都留在无锡城……

清贫中的浪漫

文/杨金坤在那清贫的岁月里,父亲用浪漫的情怀,把困苦的生活过出了诗意。我小时候居住在老屋,每逢下雨天都漏雨,经常是外面下大雨、屋里下小雨,外面不下了,屋里还滴答。”有天夜里,我正在香甜的睡梦中,被一滴滴凉意惊醒,见父亲和母亲正把家中的盆盆罐罐放在炕上、地上接雨水。“你别说话,用心听。”父亲见我嘟嘟嚏嚷闹情绪,扭头对我说。“听什么?”我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