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人在,心不冷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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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人在,心不冷
文/曹春雷

祖母在世时曾说,冬天啊,冻懒人,不冻勤快人。说这话时,她正在院里扫地,扫完了,又磨菜刀,喂鸡喂鸭……甚至提起镐来,颤颤巍巍地要劈柴。五婶见了,喊着“娘哎”夺过来。

我们几个孩子却在屋檐下,袖手,缩着身子,一个劲儿嚷着冷。祖母说:”你们几个跑到村口去,摸摸那棵老槐树再回来,我给你们好东西吃。”说着,拍拍她的衣兜。我们知道,那是糖,就呼呼隆隆地跑。等我们气喘吁吁地跑回来,祖母问:“还冷不?”我们齐声回答:“不冷。”

我父亲和大爷、叔叔们,这时也不闲着,在筹备一项大工程开春要盖房。弟兄六个,都有活儿。大爷挖地基,在院子前的一块空场上,抡起铁镐来,凿地。四叔拿着刨子,在院东北角的棚屋里,哧哧哧,刨木头,做门窗。木屑翻卷了一地。二大爷和五叔,在屋后的山上打石头。五叔扶钎子,二大爷用锤砸,叮叮当当。我爹和六叔推车去南河,挖沙。

我没见他们说冷。他们都只穿着单褂,头上却热气腾腾。

晚上,吃过饭后,一大家人都挤在祖母屋里。那时,大家都住在一个四合院里。我母亲、祖母,还有大娘婶子们,都盘腿坐在土炕上。炕烧得暖暖的。我们孩子也在炕上,偎着自家母亲。父亲和大爷、叔叔们坐在炕旁,说着话。外面的寒风将光秃秃的树干吹得呜呜响,拍打着纸糊的窗子,发出簌簌的声响。屋里没生火炉,但我一点儿也没感觉到冷。

一家人在,就不冷。

摘自《海南日报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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