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

借耳朵


母亲

母亲年事已高,年近七旬的她仍住在乡下的老宅子里过活。

近几年,我利用业余时间在市内的黄金地段开了一家干果店,忙碌之余,回乡看望母亲的次数便极其有限。去年年底,为了方便回老家,我筹钱买了一辆客货两用的微型面包车,尽量做到半月回老家—次,顺便给母亲捎去一些吃用的东西。

姐姐是一名下岗工人,与我同城而居,我们总会选在周六晚上一同回乡。而第二天清晨,为了赶买卖,我和丈夫便趁着鸡啼未尽驱车返城。

每到这时候,身体瘦弱的姐姐总是不与我们同归,她的理由很简单,就是想在家里多停留半日,然后乘坐午后一点直达市区的末趟客车返回。

事实上,姐姐身上的毛病不少,高血压、失眠症常年折磨着她。她还患有严重的晕车症,每次我都心疼地劝她随我们一同返城,路上也好有个照应,可等到我的车子离开院落的一刹那,我总会看到她们母女二人牵手回屋的欢愉样子。

在这短短的半日时光里,留在老家的姐姐会做些什么呢?帮母亲收拾橱柜碗筷?帮母亲洗衣擦地?可这些事情,勤劳的母亲向来是不用我们帮忙的。

又是一个周六的傍晚,我照例驱车赶回乡下。第二天一早,适逢天下大雨,干果店不能出摊,我只好与姐姐一起在母亲家逗留半日。姐姐和母亲始终窝在炕头的一侧嘀咕个没完,整整小半天的时间,她们都没挪动一下,说到高兴处,两人还将头靠在一处笑个不停。

返城路上,姐姐说出心里的秘密:母亲年岁大了,对吃吃喝喝的事儿已然不感兴趣,每次回来,她都攒了一肚子的话儿专等着说给我们听。因而无论多忙,姐姐都要晚走半日,并以出借耳朵的方式,让母亲把乡下人的家长里短唠叨个遍,而后再将自己知道的乐事一一说给母亲听……

我忽然悟出一个道理:孝心并无大小之分,像姐姐那样,每次能在家里陪母亲多聊聊天,也是行孝的一种绝好方式。

摘自《羊城晚报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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