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度

善与恶


善恶

我的小说《西夏咒》里有个人物叫瘸拐大,他原来是个孝子,后来却间接杀死了自己的母亲。

因为,村里人要利用他母亲的尸体去栽赃邻村人。村里的恶霸最初提出这个要求时,他是非常反感的,还往对方身上吐痰。后来因为恐惧,他慢慢就变了。当村里人都把他当成英雄时,他觉得自己在做一件伟大的事情。最后,他真的把母亲骗到一个地方,让别人敲碎了她的脑袋。有人告诉他,如果邻村人不抢水,你母亲就不用死,于是他不再自责,不再忏悔,反而开始仇恨邻村人,对其进行了血腥的报复。

直到今天,乡亲们每次谈到这件事,都非常得意。为什么呢?因为他们和邻村人抢过无数次水,打过无数次官司,从来就没有赢过。只有这一次,他们赢了。因此,他们不光是为多了的那点水而高兴,更是觉得自己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。

童年的时候我不懂,长大之后,我才从这个故事里读到了一种疼痛。我的心痛,不只为老人的死去,也不只为孝子的堕落,更是为这种集体无意识的罪恶。这样的集体无意识,导致每个人都把荒诞的暴行当成一种荣耀,这意味着,一旦有机会,同样的悲剧还会上演。最可怕的是,这样的邪恶理念会荼毒一个又一个原本非常纯洁、非常善良的孩子,影响他们的行为,进而影响他们的命运,甚至影响整个人类的命运。

所以说,恶的行为,恶的环境,会毒害一个人的心灵,让人产生一种邪恶的东西。就算最初只有一点点邪恶,慢慢积累之后,也会变成一个人的性格,进而影响他的行为,构成他的命运。所以古人说:“勿以恶小而为之,勿以善小而不为。”最可怕的是,一个孩子如果在恶的影响下长大,成年后就很难摆脱那种邪恶。

几乎每一个凶手都有过不快乐的童年,他们在很小的时候,都可能受过伤害。那时,没人帮助他,也没人关爱他,一些人还用邪恶的行为污染了他。这些邪恶,在他的心里种下了一颗又一颗糟糕的种子,长大后,他就会变得非常邪恶,而且,这种恶是很难摆脱的。那些最为残忍的凶手,更是这样。

其实每个人的心中,都有善与恶两股力量在不断争斗。善的力量占了上风时,人就会变得非常美好;恶的力量占了上风时,人就会做出很多残忍的事情。人性中好的部分,老祖宗称之为“良心”。当人性中不好的部分打败了良心,行为上显示出一种邪恶时,老祖宗就说:这人的良心坏了。

摘自《活着就要发声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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