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

穷困时的欢乐


快乐

穷,真的不可怕。记得在纽约读书的时候,和一批画画的留学生认识了。

那天,阿橘说要到我的住处洗澡,他们房子里供暖设备坏了。我说,没问题啊。可是当我的门铃响了,打开门一看,她竟然还带来两个朋友一起站立在那里。

我说:“我以为就你一个人。”两个朋友是男生啊。

我那小屋虽然坐落在曼哈顿西格林威治村街上的公寓里,但街面上永远是那么热闹,酒吧和咖啡馆彻夜开着,公寓对面的地下室都是艺术品商店。晚上,楼下的爵士乐可以把房子震得颤抖。我住的是一间三十平方米屋子,浴缸、厨房和卧室连在一起,男生怎么洗澡?

阿力说:“轮流洗澡,不洗的,去楼下喝咖啡。”

我们大笑着,全部冲下楼去,让阿橘第一个洗。

纽约的咖啡是可以免费续杯的,所以,我们在那里坐了整整一个下午,幻想着杜尚可能也在这里坐过,看着咖啡馆墙壁上的屏幕,那里在放卓别林的默片,我们说着说着,就去看默片,接着我们开怀大笑;那杯总是冒着热气的咖啡,把我们都喝醉了。

一直聊到远处的火烧云升起来的时候,街灯亮了。我们依然坐在咖啡馆里。每一个从楼上下来的人,只看见头发还是湿的,上面冒着热气。最后,大家赶着上课去了。书包里放着做好的三明治。

那时候我们都很穷,每一分钱都认真算着用。努力把打工的时间缩短,想把时间用在读书上,那一堆英文书,够啃的。

纽约的冬天,想到他们的时候,总是觉得透着温暖。地上的地铁盖上散发着热气,那里还会传出地铁开过之后的轰鸣声;可是那种“穷困”用最亲密的方式、最让人心烦意乱的形式,渲染了我们的生活。

格林威治村总是那么喧闹,那么疯疯癫癫的样子。我们穿梭在那里,和街上的人一样,随时可以放肆地大笑。

不知道现在的年轻人,有一天,他们会有这样的幸福感吗?那种穷困中的幸福,那种没有任何杂念的向往,那种热切的渴望,让他们的青春变得如此美丽。

那种欢乐,是对完美的补充。那一直可以续杯的咖啡,是我们人生旅途的纪念。

摘自《记忆的颜色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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