温度

二手缘分


缘分

一个朋友恋愛、结婚、离婚,再恋爱、再结婚,都是与同一个女人,用他的话说,没治了,我们太有缘分了,怎么打都打不散。他俩过日子常常大打出手,暴力指数会随心情好坏呈波浪状起伏。打得最厉害的一次是他把电饭煲砸到妻子头上,妻子一屁股坐到地上,一声没吭,像是服了。他担心自己是不是出手太重了,但还是忍着没去安慰一下,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:明天离婚。

他有裸睡的习惯,让他没想到的是,半夜里,妻子把整整一桶凉水从头全浇到他身上。正是三九天的时候,他“妈呀”一声从床上弹起来,刚睁开眼就看到电饭煲盖了下来,而且是一下接一下地盖,迷速糊糊中听到一句话:死鬼,没离前先打死你。

婚并没有离,日子还得过。一般他们都要看彼此老脸半月以后才转入持续的冷战,冷战得乏味后,才开始渐渐进入正常的生活,也许在某一天的半夜,两人才会突然小小地“爱”上一把。与其说是“爱”,不如说是彼此需要。

他觉得日子好乏味,很想找个情人,但始终没缘分。他真担心自己就像妻子说的那样:

死鬼,除了跟我有缘外,没人会要你。有一段时间,他好没自信,觉得自己就像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一块猪肉。

他还真的感谢猪肉,因为猪肉,他竟然有了一个情人。小丽是菜市场里卖猪肉的,把四两猪肉当二两猪肉卖给他了,他把那多余的二两肉退给她,她大为感动。两人站在肉案子前,一个握着把杀猪刀,一个拎着一堆菜,一个里,一个外,从二两猪肉谈开去,越谈越有缘,竟然擦出了爱的火花。

他那天真是兴奋极了,那美妙的感觉就像是回到了初恋。晚上,他一下子给妻子做了四个菜,弄得妻子直到半夜还质问他,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。他只好撒谎说,平常太对不起你了,以后要好好过日子。

从那天以后,妻子真感觉他变好了,不仅把去菜市场的活儿全包下来,还爱干净了,竟然自己动手洗衣服、擦皮鞋。最让她感动的是,他突然很有事业心了,常常加班。这是她多年盼望的,做男人就应该在外面打天下。

顺理成章,她也深刻地检讨自己以前的错误,对他加倍地好,两人的感情竟然史无前例地达到了最好水平。

与天下所有的女人一样,当了半年情人以后,小丽深深地爱上他了,于是想嫁给他,要他向妻子摊牌。而他现在真觉得自己不是人,因为妻子挺好的,怎么就稀里糊涂多出一个女人?

他在痛苦中苦苦挣扎了半年后,向小丽摊牌了。小丽伤心欲绝,质问,你不一直说我俩有缘吗?

他沉默良久后,低低说,是二手缘分。

摘自《情色白加黑》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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